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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柱采风作品】山花如约
发布时间:2019年4月11日 星期四来源:天柱山网

摄影:操赛能

  梨花风起正清明,游子寻春半出城。乍暖还寒时候,春事到清明。朱自清说: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,欣欣然张开了眼。李叔同说:春风吹面薄如纱,春人装束淡于画。宋王嵎词曰:曲水溅裙三月二,马如龙,钿车如水。风飏游丝,日烘晴昼,人共海棠俱醉。张恨水则说:夜里没有风,那槐花的香气,却弥漫了暗空。草长莺飞二月天,谁也说不尽纷纭春色,谁也离不开花香春风暖相随。 

  车轮奔驰在众花横飞的路上,心旌也在摇荡——天柱山上此时开什么花?

  不时而至的邀约也是春天的枝节。值清明假日,约几好友,同游天柱山。上索道前习惯仰望一回飞来峰那伟岸的身影。它头上顶着天外飞来的石帽,身着石头斗笠,一身沧桑,比天柱主峰更早来到眼前。飞来峰与天池峰一样,是天柱峰最亲近的、高度相差无几的擎天伴侣。它不仅同样通体雪岩玉质,而且每次上山,都是它亲和迎客,自来眼前。所以比起主峰,我更喜欢看飞来峰。它周身怪石象形,生肖毕现,如蛟龙,如奔象,如卧虎,如惊猿;旁边伴以象鼻石,皖公脸,等等,仿佛是一座石质动物园。山上老树古藤,盘根错节;岩骨暴露,峰棱如削。明人袁道曾有赞:“湖上诸峰,当以飞来为第一。”虽然他说的是杭州西湖飞来峰,但用来说天柱山飞来峰的观游之趣,莫不恰切。

  飞来峰是安静的,除了朝朝暮暮纷乱的云雾向它靠近,给它变换神色,它似乎永远在沉睡。可是明明,那岩缝间的枯藤老枝,已露出隐隐的暗绿。春天的热血和呼唤,一定会透过万年沉静的时光遮蔽,给石头和深扎石头的根传达出生命的信息。松树仍然扛着青绿的冬衣,经过一轮霜摧日炙的酷炼,已将一戳戳粗硬的嫩芽擎出枝尖。往上爬,向春天,是世间每一个生物灵与肉的希冀。我们目标向天池峰,过神秘谷,凝盻飞来,一路上,时而可见一两树小黄花。一种是小灯笼状的,倒挂着一串串指头大的花蕊,带着初生的奶香味,美哒哒地开在没有叶子的枝干上。另一种更细小,一个个紧蹙着嫩黄的小拳头,让人想起小鸡绒毛,想起初燕呢喃的蜜语。密密的小黄花,矮矮的小树,它们扎根于岩畔上,甚至石头缝隙里,并不鲜艳夺目,却足以引人驻足观看,似乎告诉游人,这是另一番春色。粉色的应该是山樱花,常见的那种淡粉,在这坚硬的岩石边,举着一朵朵红萼粉唇,远观淡雅,近看鲜嫩,全都开得节制,不拥挤,不争艳,仿佛是来朝拜这个春天,只安静地敞开着自己,敞开得干净温润,天然动人。

  春天是追梦的季节。小黄花也是来追天柱之梦的吗?它们小得像生命初来时的呼吸。一查,蜡瓣花,山鸡椒。名字都如花朵一样简素如药。一下子就记住了。比这鲜妍百倍的花都见过,为啥见得这么上心?因为它们依在天柱山那么可爱又奇特的石头上,它们像有着铁骨劲节松树一样,与这一块块孤独的小岛一样的石头携手共度风摧雨犁的时光,坚硬无比又枯燥无味的石头就因为衔住它们,一粒善意的种子,于是深入,纠缠,牵扯,疼痛,于是就成了彼此灵魂和时光的摆渡者。我和朋友在一棵挂满小黄花的树旁岩石上合影。这株小山鸡椒树与磐石牵手了多久,我可算得一个见证人?

  石头坚硬,春风微软。山花依偎着石头,它们是最了然春风的。野花和石头在山畔上俯瞰,春风在炼丹湖凌波微步,撩人处弄皱一湖绿绸,炼丹湖也就是一朵花。一块碧玉镶嵌在这海拔一千一百多米的山间,它是天柱山一朵常开不败的莲花。面对湖水,像面对山神;凝盻山石,山石像一尊尊佛陀。沿着炼丹湖环湖小路走过一圈,水面微波粼粼,山石静静而驻,松树群立展枝,款款迎迓,它们到底谁参拜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这绿水,这松林,这湖崖磐石,在湖边写生的一个画家手里,正在匀墨点染,一幅水墨丹青就要完工。画家我并不认识,但是,天柱山特有的一种禅定之韵,我与那画面,与山水,彼此心领神会。

  小黄花不是春天唯一的色彩,炼丹湖也不是神仙居所。但它们清丽脱俗,足以当得起古皖山公的信使。它们是大山干净的呼吸,是古老山头最宠爱的孩子。我想,如果能够入梦花蕊,一定能把苍茫梦穿,梦见天柱山遇见天地时的那一瞬,看见这些石头初来世界的样子,那天地间最美丽最辉煌的一瞬。

  有人说,世界这么大,你走过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。人生那么多美丽的春天都一去不复返了,然春风是新的,阳光也是。眼前的天柱山就是我的整个世界。天柱峰、飞来峰撑起了脊梁,炼丹湖勾连了血脉,花朵点染了山崖,山野世界不曾孤寂,山的灵动从未将息。山花自惜,嫩蕊天香,它们是天柱山行走于春风的脚步。

  春正好时,我衔一缕花香沉醉,也算赴一次春风与山石的万年之约吧。(杨晓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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